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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希娱乐- 哈希游戏平台- 游戏官方网站龙影:雪战 《花城》202603 ·短篇小说

发布时间:2026-06-28  |  点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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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改造环境,市里关停了多家锌厂,整合为一家“巨人锌业”,许多工人因此被迫下岗,周边依赖矿山工人而生存的各种产业也逐渐萧条。矿山附近的老城区北市场则面临拆迁。父亲坐牢、母亲离家的陈小猫与奶奶相依为命,却又因打架被学校开除,混迹北市场街头。在第一次入室抢劫时,他遇到了主人老雷,老雷对他释放的善意让他从此跟随他前后。老雷得罪了金水城中的黑势力,被设计赶走,将在暴雪前带着战犬“白起”离开。暴雪来临那天,巷口围满了警察,老雷与老贾都没有出现,陈小猫来到斗狗的体育馆前,只看到一个等待父亲的小女孩,二人在警车呼啸中携手回家,在希冀中等待雪停。

  老雷往回走那阵儿,天空像被捂住了,看不见太阳和光,蒙着一层混沌雾霾。北风从楼宇间挤出来,呜呜咽咽,一阵紧着一阵。他眯起眼睛,佝偻腰,怀抱他的狗,顶着寒风往前,步子跨得很急,速度却快不起来,像头站起来蹒跚挪步的熊。

  药房在丁字路口,两扇玻璃门只开一扇,门头上悬挂的挡风胶片被风撞得哗啦作响。老雷仿佛是被风推进去的,他站在柜台前时,寒气像水一样,正从他的脊椎骨往外渗。那个满脸油脂的胖妹几乎骑在烤火鸟笼上,半闭着眼打瞌睡,显得爱理不理。老雷没麻烦她,自己动手拣了药棉、绷带、碘伏,把钱拍到柜台上时,胖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路边房屋逐渐矮塌,街道慢慢安静下来。老雷腾出手紧紧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黄狗从大衣包裹中探出脑袋,耷拉耳朵,眼睛半闭不闭,像个昏昏欲睡的老者。拐进巷口,风哨音在他身后平复下去,迎面而来的是满世界的暗灰。暗灰的巷道,暗灰的砖墙,墙头伸出来暗灰的树,连偶尔蹿出来的路人,脸上也铺满暗灰。

  早上出门时,电视里就在预报,新一轮冷空气将至,这也是近年来最强冷空气。老雷来金水城三个年头,经过两场雪。第一场下在天上,地上没见着。第二场在地上略微明亮些时候,就如流星照彻大地又迅速消失不见。对于一个从雪乡来的人,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雪兆了,他×的,这回可真小不了。

  迎面一壁黑瓦院墙,墙灰被雨水剥落,两扇木门没锁,半掩着。老雷踹开门,朝院里扫一圈,脑子嗡一声。不用说几处翻动迹象,即便只是气场的些微变化,他也能敏锐地捕捉异常。狗躁动起来,进一步证实他的直觉。他没回头,抬腿往里走,眼神警惕地往两边扫,眼角隐约有一道黑影——猛回头,匕首的锋芒像一束冷光射向自己。再往后,是那对闪烁不定的大眼睛,两只瞳孔因为惶恐猛然扩张。

  老雷没来由地把这个黑瘦男孩和北风中坚守着的最后一片树叶联系起来,一样的瑟瑟发抖,又故作倔强。黄狗咧开嘴,白森森牙齿俨然两排锯子,喉咙里有团气在鼓动,呜呜作响。老雷用下巴蹭它头,轻声说:“别动,没事。”男孩咽口口水说:“放心,只要钱,不要命。”他嗓音压得很低,故作深沉,但听起来还是单薄、发软,没有底气,一出口就仿佛黏黏地掉地上了。

  老雷往前跨一步。男孩再后退一步,他面前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呼吸很吃力,像在命令,又像在哀求:“钱,我只要钱。”匕首哆嗦一下,一道寒光在空气里晃动。老雷笑了:“捅过人?”

  “捅过。”“捅哪儿了?”“你管不着。”“玩刀可不简单,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要干脆利落,捅心脏,划脖子,捅肚子不一定,有可能被反杀。”老雷拿手在脖子上比画一下。男孩瞪大眼珠:“你杀过人?”老雷摇摇头:“说起来吧,人没多大活气,和猪狗差不多,不过不同人血有不同气味,有的带甜,有的偏酸,有的发苦,还有的他×一股酒精味。”匕首划道弧线,从半空无力地垂下来。

  老雷把狗放下地,攥紧狗脖子上镶嵌铆钉的皮项圈:“不骗你,它咬死过三头狼、两头牦牛、不计其数的恶狗,它擅长锁喉,一招毙命。”男孩头发覆下来,压迫眼睑,眼里的凶光在一寸寸折断。当他慌乱收起匕首,转身往外走时,步子几乎不能成形,僵硬又零碎,嘴里还在犟:“今儿算我倒霉,放你一马。”老雷喊:“回来!”声音像半空劈下一个炸雷。男孩快哭了:“叔,别报警,我知错了。”老雷说:“跟我进屋。”

  屋子里光线昏暗,没几件像样家具,方桌矮柜,透着尘色,窗户被烟熏得很黑。黄狗一双溜圆眼睛透出疑问和防备,紧盯男孩的一举一动。它腿和脖子粗,腰却很细,狮头豹腰箭杆尾,像个拳击手。品种倒不是什么名犬,就是马路上随处可见的土狗。它身上挂几处伤,黄亮皮毛一团团塌陷,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老雷朝冰箱努努嘴:“冷藏室有个铁盒。”男孩取出盒子,四四方方,盒身透着寒气,打开盖子,是一些尖嘴镊子、剪刀、钩针等器械。他小心翼翼放桌上,问:“这是要给狗动手术?”

  “十八。”“上高中?”“被开除了。”“为什么?”“打架,还能有什么事?”老雷脸上没有表情,顺着狗腿上的骨节揉搓。白起配合地全身放松侧躺着。

  男孩说:“它也打架了?”老雷说:“金水城战神,白起,斗狗王中王。”男孩接话:“王中王,火腿肠。”老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劲不大,男孩像弹簧狗一样晃动两下。老雷说:“帮忙摁着点,我要动手了。”

  没有麻药,老雷从大衣里掏出个皮囊酒壶,牦牛皮,瓶颈镶一截银质圆环。他把白起的嘴掰开,朝男孩点点头,男孩拧开瓶盖,倒提酒壶,灌两口烧酒进去。烧酒入喉,白起打两个摆子,舔舔嘴,仰起脖子,眼睛还盯着酒壶,寒气里弥漫开浓烈酒香。

  老雷笑着说:“酒量见长啊。”他把灯都打开,屋子里亮堂不少,又找来头灯,戴在头上,手往上摸到开关,面前霎时铺一地雪白。他捏着剃刀,逆着皮毛往上刮,刺啦刺啦,一圈粉红皮肉袒露出来,到伤口处,他格外小心起来,换了剪刀,一点点剪去血渍杂毛,一道裂口像婴儿嘴,皮肉血呼刺啦地耷拉着。老雷拿起钩针,穿羊肠线时,线头和针眼一直在对着干,有两次线头钻进针眼,结果手一哆嗦,又丢了。

  男孩说:“让我试试。”他接过针线,就着头灯耀眼白光,把针线凌空举起来,一手持针,一手入线,一把成功。老雷苦笑两声说:“还是老了。”

  开始缝合。第一针刺破皮肉往上带线时,白起抽搐一下。老雷说:“快得很,忍着点。”强光头灯下,汗水、血水汇集腥气弥漫成白色的热气。老雷的脸模糊不清,手上动作倒很快,穿刺,缝合,结头,一气呵成。接着娴熟地打好绷带。

  他关了头灯,像截木头瘫倒在沙发上,问:“喝酒不?”男孩吐吐舌头说:“喝不了,辣。”老雷拿起皮囊酒壶,仰头咕嘟嘟灌两口,面不改色:“走吧,今天这个事,算扯平了。”男孩点点头,一遍遍抚摸白起皮毛,白起缓缓摇晃尾巴。他往门口走时,还止不住回头看白起两眼。老雷搁下酒壶,从沙发上弹起来:“站住。”男孩脚下像被钉住了:“红口白牙说的话,还兴反悔?”

  老雷摇晃着走过去,身形步伐像个摔跤手。男孩往后躲,缩紧脖子,眼睛不停扑闪。老雷说:“小崽子,放心,我不捅你。”他从大衣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抽两张递过去:“叫什么名字?”男孩愣一下,眼神瞬间活泛。老雷手还伸着,钱已到了男孩手里:“嘻嘻,我叫陈小猫,小猫小狗的小猫。”

  龙影,本名龙颖,42岁,现为机关单位工作人员,有作品在各类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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